《山海之间的双城记》
闽南的潮水总在黄昏时分涨得最急,拍打着花岗岩的堤岸,溅起些带着咸腥味的碎沫。这浪头不知疲倦地冲刷了千百年,倒把东南一隅冲刷出个奇特的所在——外乡人唤它福建,本地人称作\"八闽\"。
(一)
倘若要问这八闽大地的风物,倒像极了老茶客案头那套斑驳的茶具:武夷山的岩茶还浮着白霜,鼓浪屿的钢琴声已混着海风飘来,泉州港的宋元瓷器在海底沉默。偏生这茶盘边上,总摆着两盏迥异的盖碗——一盏描金绘彩,一盏素胚青花。
展开剩余70%那描金的自然是厦门。洋人留下的领事馆爬满常春藤,咖啡馆的留声机唱着三十年代的爵士乐。游客们举着自拍杆在曾厝垵的涂鸦墙前排队,活像群啄食的鸥鸟。特区成立那年栽下的棕榈树,如今已高得能戳破霓虹灯箱。
(二)
某日我在三坊七巷的旧书摊前,听得段趣谈。两个背包客举着攻略争论:\"厦门既是特区又这般时髦,定是省会无疑。\"卖茉莉花的老妪闻言嗤笑,惊飞了檐下的家燕。这古城里的一砖一瓦都记着呢:林则徐焚烟的奏折是从这巷口送出的,严复译《天演论》的油灯是在那窗棂后亮的。
福州这厢,倒像个穿长衫的教书先生。闽江在他腰间系了条玉带,鼓山的晨钟替他报着时辰。鱼丸摊的蒸汽里飘着《闽都别记》的残页,安泰河边的榕树须垂得比史书还长。偏生这先生不爱声张,由得厦门那个穿洋装的少爷在前头招摇。
(三)
统计局的白纸黑字写得明白:论家底,泉州老爷的厂矿最厚实;论品级,厦门少爷戴着副省级的顶戴;唯有福州先生攥着省会的印信,却在茶米油盐里过活。这倒错的光景,倒像出荒诞戏文——戴瓜皮帽的账房先生,反要给穿西装的少东家行礼。
但茶汤的滋味总要细品。厦门港的集装箱再耀眼,装不下闽剧的水袖翩跹;曾厝垵的人潮再汹涌,冲不淡油纸伞上画的软木画。最近听说福州码头的龙门吊亮起了新灯,数字经济园区的玻璃幕墙映着马鞍墙的剪影。这古老的茶盏,正泛起新绿的涟漪。
结语:
山海依旧,潮信如常。愿八闽大地这两盏茶,一盏续写海洋的豪迈,一盏沉淀岁月的醇厚。当南来的风穿过戴云山脉时,必会带着茉莉的清香与浪花的欢歌,吹醒每个寻梦人的清晨。
[1]《闽都别记》:清代福建民间传奇小说,记录了大量福州风土人情
[2]马鞍墙:福州传统建筑特有的防火墙造型
[3]软木画:福州特有的传统工艺品,以栓树皮雕制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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